折多山，第二次
每一口吸进去都要用力一点，但正因如此，每一口也更清晰。
折多山是我第二次来了。
第一次是和大哥，两三年前，也是自驾，也是 318，也是在观景台上对着经幡拍了很多照片。那一次上到山顶，云层压得很低，风大得几乎站不稳，我记得大哥用藏语说了一句什么，说完之后哈哈大笑，我没听懂，他也没翻译，但那种感觉我记得——那是一种在天地之间被渺小化之后反而觉得轻松的感觉。
这一次不同。日落是完整的。
我们在观景台上停了很久。太阳走得很慢，天边从橙色变成深红，再变成一种浓厚的紫灰，像是有人用很宽的刷子把颜料慢慢抹开。她在拍照，我在发呆。海拔四千两百九十八米，这里的空气稀薄，每一口吸进去都要用力一点，但正因如此，每一口也更清晰——你能感觉到它真实地进入你的肺，而不只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性呼吸。
身体在提醒你，你在一个不同的地方。
318 的时间感
从成都出发，过雅安，过泸定，过折多山，一路向西，进入甘孜。路越来越窄，弯道越来越多，海拔越来越高，风景也越来越旷。
318 国道有一种特殊的仪式感。很多人说它是"中国最美公路"，这个描述有点肤浅——美只是外皮，里面包裹着的是尺度。你在这条路上开久了，会慢慢意识到人在自然面前的位置。不是渺小，不是卑微，而是一种很准确的相对性：你很小，但你也确实存在着，在这条路上，在这个山谷里，在这个时刻。
真正让我喜欢川西的，不是风景，而是那种时间感。在这里开车，时间是按山口计算的，而不是按小时。
风景在路上
从折多山下来，一路向西。
路边的风景开始变化：从茂密的森林，到稀疏的灌木，再到裸露的岩石。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排银色的屏障。
理塘
理塘在折多山之后。海拔超过四千米，被称为"天空之城"。第一次进城，街道两侧的经幡在风里哗哗作响，几个藏族老人坐在路边晒太阳，路过的摩托车溅起一点尘土。我们找了家小馆子吃饭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男人，不太说话，但端上来的牦牛肉面火候正好。
她说，我感觉头有点痛。
我说，正常，高原反应。多喝水，不要跑步。
她说，好。然后继续喝汤。
就这样，我们进了川西。
